小雨心,姊姊心

分類:6.1聊雙寶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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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左:小雨麻懷孕之後,小雨姊姊最喜愛隔著小雨麻的肚皮和小風妹妹說悄悄話。

上圖右:醫師透過超音波捕捉到小風妹妹的臉部特寫。

 

自從肚子裡有了小風,我心中常為人生的變化感到神奇。

記得國中的時候,就跟母親斬釘截鐵說:「我將來一定不要生小孩。」這樣的念頭一直到大學、出社會,甚至結婚了都沒有改變。大學時和同學聊起這件事,同學還用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我。

婚前和先生愛情長跑多年,也在婚後度過了幾年甜蜜的兩人時光,即使相識許久,下班回家過後我們還是經常聊天聊到半夜也聊不完,後來有一天,另一半突然說起:「沒有孩子的生活,不知道等我們五十歲的時候會不會後悔?」

聽到這句話,當時心中閃過的念頭是:我應該不會活到五十歲。

因為拼命三娘的個性,讓我在健康上付出很大的代價,每年收到健檢報告,看到一堆紅字,我都只能默默收起這張沈重的薄紙。聽到另一半的期待,我心中不免希望當有一天他失去能暢所欲言的對象時,人生路上還有能夠支持的、期待的人陪伴他。

於是小雨出生了。

雖然育兒讓我們的生活更為忙碌,但是小雨的確就像她的小名為我們身在南部的酷暑生活帶來一些清新、舒適的涼意,還不忘帶來雨後的彩虹。我猜想這道彩虹或許是現在住在肚子裡的小風妹妹吧?!

自從小雨兩歲左右開始,她便經常期待弟弟或妹妹的出生,可是我懷孕的體質不佳,夫妻倆一直對再次懷孕感到膽怯。為了滿足小雨的同儕需求,我們為她找到感情很好的固定玩伴,也調整了幼兒園入學計畫,自小班開始上學。但是小雨四歲過後,她對手足的期待不減反增,因為同學之間都會聊起家中的弟妹,小雨為了能跟上這樣的話題,她在學校和好友還經常玩起家家酒遊戲,「我是姊姊,妳是妹妹、她是媽媽,我們一起來玩家家酒遊戲……」

甚至,小雨告訴小雨拔:「如果你們不生弟弟妹妹給我,我以後就不會笑瞇瞇了。」

還有幾回,小雨在家裡玩著玩著,就突然哭了起來:「嗚~你們都不生弟弟妹妹給我,我覺得很孤單、很無聊!」

每次遇到親友或路人跟我們說:「要多生一些孩子,他們才有伴。」小雨拔都不表贊同,因為這句話聽來好像弟弟或妹妹便是老大的附屬品,但是沒有一個人應該是另一個人的附屬品,每個生命都是獨立的個體。

我們夫妻都是比較喜愛獨處和幽靜的個性,遇到小雨對手足這麼高的期待,我們漸漸招架不住了。

我決定和小雨好好聊聊關於弟妹這個主題。

在一個睡前的夜晚,母女倆躺在床上,我將小雨抱緊緊地,母女開始聊起……

小雨麻:「小雨,為什麼妳這麼想要弟弟妹妹呢?」

小雨說:「因為鄰居某某有弟弟、某某有妹妹、同學某某有弟弟、某某有妹妹,我也很想要。」

小雨麻:「那……妳可以把姑姑家的弟弟、舅舅家的弟弟、鄰居家的某某妹妹都當成自己的弟弟妹妹呀!」

小雨說:「他們沒有住在我們家,不一樣。」

小雨麻:「可是妳知道嗎?從媽媽開始懷孕到生出小寶寶、到小寶寶長大到可以跟妳玩,要等很久呢~大概要兩年吧?!這不見得是妳想像的樣子。」

小雨說:「我會耐心等待。」

小雨麻:「妳知道嗎?媽媽懷孕的時候,可能會很不舒服,到時候就不能陪妳上學、回家,可能就要請爸爸或阿嬤接妳喔~」

小雨說:「沒關係,我也可以坐校車喔!因為我長大了。」

小雨麻:「還有,媽媽懷孕的時候,可能會很容易累,到時候就不能像現在這樣,天天講故事給妳聽、陪妳到處玩。」

小雨說:「沒關係,我可以自己玩,也可以自己看書。」

小雨麻:「媽媽生小寶寶之後,因為身體會流很多血、變得很虛弱,到時候還要坐月子,大概有一個月要住在醫院、躺在床上,沒有辦法陪妳,要等爸爸或阿嬤有空的時候,才能帶妳去看我和小寶寶喔~」

小雨說:「可是自然產不是三天就回家了?妳要開刀嗎?」(小雨當時已經知道自然產與剖婦產的差異。)

小雨麻:「不管自然產還是開刀,都要坐月子啊,因為生小寶寶太痛了,要休息一個月才可以恢復。到時候也許會請阿嬤和爸爸陪妳喔~」

小雨說:「好,等他們有空的時候,我再去看妳。」

小雨麻:「還有,小寶寶剛開始回家的時候,軟軟的,不會玩也不會講話,只會喝奶、睡覺,他肚子餓了、累了、不舒服都只能用哭的,妳可能會覺得有點吵。」

小雨說:「我可以幫忙餵他喝奶、幫忙換尿布,我還可以教他在小馬桶上廁所!因為包尿布會讓小屁屁很不舒服。」

小雨麻:「哇!小寶寶在小馬桶上廁所還太早了,請等他兩歲再教他吧!」

小雨說:「好,那我等他兩歲再教他。」

小雨麻:「等小寶寶長大一點,當妳看書的時候,他可能會想跟妳一起看書,可是他還不會翻書,可能會不小心撕破妳的書喔~」

小雨說:「我可以教他怎麼翻書,我也可以講故事給他聽。」

小雨麻:「等小寶寶再長大一點,開始爬了,他可能會拿妳的玩具,妳在玩積木的時候,他可能會想跟妳一起玩,但是因為還不會玩,可能會把妳的積木作品推倒,或許妳會生氣喔~」

小雨說:「沒關係,我可以用積木蓋兩棟房子,其中一棟讓他推倒沒關係。」

小雨麻:「哇!妳怎麼這麼體貼,都準備好了耶~~我猜老天爺身邊應該會有很多小朋友想當小雨的弟弟或妹妹喔!」

小雨說:「對啊!應該有19個!」(後來小雨修改為119個,總之就是四歲孩子心中一個很大的數字。)

小雨麻:「哇!這麼多個!這樣媽媽沒有辦法捏,我生不完喔!……小雨妳比較想要弟弟還是妹妹?」

小雨說:「我想要妹妹。」

小雨麻:「可是弟弟或妹妹不是爸爸媽媽決定的,是老天爺決定的喔!……為什麼妳想要妹妹呢?」

小雨說:「因為弟弟會推姊姊,妹妹比較乖。」(小雨曾被一個小弟弟推倒過。)

可是,以前不是常聽人說手足差三歲最理想嗎?我不禁擔心這時的決定會不會慢了點?不巧這時我剛好看到一本專業級的書提到:四到七歲的手足差距是很美妙的,大的孩子會帶小的,小的會崇拜大的,爸媽比較輕鬆,手足紛爭也會減緩許多。(嬰幼兒發展與保育

在以上種種思維交織與糾結中,我們終於決定鼓起勇氣,再來拼一個,很感謝老天爺的是,這回受孕的過程比起之前更為順利,我總打趣跟小雨說:「老天爺身邊真的有很多孩子在排隊當妳的弟弟妹妹呢!」

只是難受的是,這回懷孕前幾個月還是有出血和症狀不輕的害喜,在必須臥床安胎的那段期間,小雨週一到週五都在阿嬤那兒,週末才由小雨拔帶回家,母女倆每週相聚時,我總是和小雨緊緊相擁。

「媽媽~我回來了。」小雨每次進家門總會立刻想到小雨麻。

「小雨,妳回來啦!」我趕快到門邊去給小雨一個大擁抱。

「媽媽~妳有沒有好一點?」或者「媽媽~我看妳好多了,我放心許多,之前我好擔心妳哪!」小雨每週回家都會仔細觀察我的狀況,讓我深深感動。每次害喜的時候,小雨也都會細心地在一旁照顧我,面對這樣一個體貼的孩子,我非常感激。

懷孕之後的每回產檢,我們幾乎都會帶著小雨一起去聽小風的心跳聲,小雨的心也跟著我們上上下下坐雲霄飛車。

第一次產檢,小雨看到小雨麻驗尿,她說:「媽媽,妳為什麼要尿在杯子?我不喜歡這樣的媽媽~~~」確定懷孕之後,小雨為肚子裡的寶寶取了小名——「小風」,因為我跟她說,「高雄好熱,請妳想個和『小雨』一樣涼快又舒服的小名吧!」

有一次產檢,知道小雨麻子宮內有很多血,小風很危險。回家後我們母女倆抱著一起哭,我哽咽地說:「媽媽很擔心小風~」小雨也流下眼淚說:「媽媽,我很擔心妳~」

有一次產檢,知道小風是妹妹。小雨歡呼著:「歐耶!老天爺知道我很喜歡妹妹、知道我很乖,所以送我一個妹妹!」我們夫妻倆聽了不禁鬆了一口氣,不然萬一小雨要我們再生一胎怎麼辦?

從小雨麻肚子還沒隆起,小雨就開始利用肚臍當傳聲筒對小風喊話:「小風~妳要平安健康生出來喔!姊姊準備了很多東西送妳!」有胎動之後,小雨更喜歡隔著肚皮和小風玩捉迷藏或說悄悄話。

從小書、小玩具、小餐具、到小衣服,小雨開始收拾一包又一包、一櫃又一櫃,「這些我要送給小風的。」

其實,小雨麻小時候就是個常被要求要有姊姊樣的孩子,「因為妳是姊姊,所以要如此這般。」這句話像是緊箍咒一樣,讓當時的小小心靈很不服氣。所以自從決定要再添一個孩子之後,我們家不但沒有任何關於當哥哥當姊姊應該如何又如何的繪本,我們也不在小雨面前給她「應該分享」、「姊姊應該……」等等束縛,取而代之的,當小雨自發性出現想分享、想照顧的心態或行為的時候,我會由衷表達為此感動與感謝。

有趣的是,「媽媽,我的東西都可以跟小風分享,但是廚具玩具要請妳準備兩組!」小雨有一天突然說。

「一個廚房容不下兩個女人」的傳說,莫非也適用在小小孩身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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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麻 小雨麻

小雨麻(筆名)
從記錄孩子的第一口副食品開始,至2017/09已分享超過410篇嬰幼兒飲食文章,讀者累計超過1800萬瀏覽人次。著作《小雨麻的副食品全紀錄》蟬聯2013-2016博客來年度百大。2016/05出版《小雨麻的100道馬克杯料理,上桌!》入圍博客來2016年度書籍好設計,並榮登2016博客來飲食分類年度百大。目前一家旅居加拿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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